旮旯处的艳遇
一
下了公车,已是晚上7点半了,李杰急匆匆地沿着熟悉的小巷朝家的方向走去。小巷七折八拐,李杰的心显得急切而激动。在公司一天的重压,只有老婆的温柔才能舒缓。
李杰边走边想:老婆这时肯定边织羊毛衫边等着他归去,刚上小学的儿子肯定又趁他没到家的空档,偷偷的看动画片。而事实上,他每天的想法只是家庭俗成的定律,每当走在小巷,他仍会不由自主的这么想。他常想:自己已是一家知名旅游公司的业务经理,年薪几十万;老婆虽算不上漂亮,可也是娴熟端庄,唯一的儿子更是聪明伶俐……人生自此,夫复何求?
但他的心里多少觉得遗憾,觉得年轻的时光太短暂,太仓促了!如今的生活只是个社会庸俗的惯性模式。他觉得总缺少点什么……不是钱,不是爱,是放松。
为了奋斗这个家,他从来没有放松过,一直到现在。
李杰的皮鞋发出细碎的响声。再转过最后一个弯,他就可以看到家了。正在这时,他看到前面几米远的旮旯处躺着一个穿白色裙子的女孩,时已近冬,七点半时候的里弄只有远处零星的几束灯光散落路面,映入眼帘几点寒意。李杰急忙跑了过去。如此寒冷的天气竟然穿裙子?
那女孩显然已经昏厥。李杰扶起她的肩膀,又帮她理顺散乱的如丝长发。等到看清女孩的面容,李杰惊呆了!多么漂亮可人的女孩啊!大约20左右的年纪,瓜子脸,白皙的皮肤温润湿滑……李杰觉得自己的心跳在加速,眼光不由自主的在女孩身上游移。
李杰暗骂自己的无耻,并隐隐觉得对老婆不衷。女孩身旁有一个橘黄色的老式皮包,和女孩显得不协调。李杰打开包,发现里面只有一张身份证和一串钥匙,还有一瓶治头痛的药,并没有想象中的钱和化妆品。这让他很是惊讶。
从身份证上,李杰知道女孩名叫王馨,住太和妈街7号。太和妈街?李杰对这条街并不陌生,他记得那条街离家不远,街边有一座老教堂,他和妻子就是在那里结的婚。那教堂门牌号13,教堂有十四个台阶,合起来刚好是一生一世。
距离这里最近的医院也有3公里远,看她只是晕倒,索性送她回家,交给她家人吧!
有几个行人从旁边走过,向他投来诧异的目光。李杰费了半天劲也叫不醒这位叫王馨的女孩,而他已是如芒刺在背,一咬牙,他便抱着女孩朝太和妈街走去。
二
那是一套不错的三层小洋房,能住得起这种房子的人绝对不简单。这就是女孩的家?李杰吐了吐舌头,他奋斗了十几年才买了套80万左右的套房,而眼前的这套洋房起码也有上千万!
李杰腾手摸出钥匙,打开大门。摸索着开了灯,屋里面家居陈设让他更是吃惊不小。这回倒不是因为太繁华了,而是太乱了!古朴的家居横七竖八,东倒西歪。空气中透着一股常年不住人而产生的霉味,唯一摆放整齐的只有墙角处的一架钢琴,整架钢琴的材质都是桃花心木制作,可见主人的奢华。
将女孩放在沙发上,李杰忽然意识到她有点不寻常,脸色苍白,身体发烫——发烧了!
李杰一屁股坐在地上,他开始感到后悔了。如果刚才装作没看见,如今早在家里了!……家里!家里?天啊!拿出手机一看,已经八点半了。这女孩的父母呢?怎么忍心让她一个人看这么一套房子?万一遇上坏人就糟了。听说春节临近,小偷窃贼特别多,如果自己走了,那她该怎么办?又发着高烧。
李杰又仔细看着这位叫王馨的女孩。她穿的竟然是睡衣。修长的小腿,细细的腰肢,散发着青春的美。李杰顿时觉得口干舌燥。
我不能扔下她不管……多可怜的女孩!哦……多可怜!李杰想着。
他拨通了家里的电话,接电话的是儿子。
宝儿,爸爸下午临时有业务,晚上得出趟差,回不去了!你和你妈说一下。
好的!爸爸晚安哦!儿子声音深处透着喜悦,他又可以多看会电视了。
妻子拿过电话:记得多穿衣服,天气冷了。
知道了!你也是!李杰急忙挂掉电话,心中一真迷茫,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说谎。
三
女孩呻吟了一声,把李杰吓了一跳。
女孩睁开眼睛,便看到了坐在面前的李杰,她并没有想象中的慌乱,这让李杰感到不知所措。他发现女孩的眼睛很明亮,似乎将他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是你救我回来的吗?先生。”女孩侧坐了起来,左手压在沙发上,显得有点吃力。
“小……小姐,我刚下班,看见你昏倒在小巷子里,叫你不醒,看到你的地址,就把你背回来了。
“你叫我馨儿吧!我没事的,谢谢你!你是第三个也是第一个把我送回家的人。”馨儿轻轻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什么?”
“你是第三个送我回家的人 ,以前两位都是女士,所以你是第一个送我回家的男人。”馨儿的眼神有种调侃的味道。
李杰听着这话,感觉有些不同寻常。
“小姐……”
“别这么叫,现在的社会,小姐的称呼我不喜欢。告诉你叫我馨儿的。”
李杰有些恼怒,在一个女孩面前失态是从未有的事。
“馨……馨儿,你经常昏倒吗?没上医院治疗?”话音刚落,李杰发现馨儿的眼神很悲伤,极度的悲伤。他不知道他的问题有什么地方不妥,十几年的职场生涯,他从没有今天这样优柔。这个女孩怎么如此不寻常呢?一个人住一套如此高档的洋房、身体如此的虚弱、如此莫测的神态和举止……
“你想听我讲个故事吗?”馨儿站了起来,走到窗前,将窗帘拉上。窗帘是白色的!这让李杰很是不安,后悔来到这里。如果现在在家里,那将是多么舒服!可现在他不得不说:“是的,如果可以的话。”
馨儿突然转过身来,看着李杰。她那一身白色睡衣和后面的窗帘映成一体,看起来就像一个头漂浮在空中。李杰感到手心有些发凉。
终于,她来到李杰面前的沙发坐下。李杰知道故事应该开始了。
“三年前,这所房子里住着我一家人——爸爸、妈妈和小我两岁的妹妹。那是个夏天,西郊的荷叶铺满了池塘,我趁爸妈不在家,和妹妹两人一起去池塘边玩。你别笑我,我和妹妹从小到大没出过几次家门,有出去的话也都是在车里,根本看不到外面的世界。那天我和妹妹都玩得很开心!我掰下一片荷叶,给妹妹做了件“绿色披风”;妹妹也摘下一朵荷花送我,到很晚的时候才想起应该回家了。正当我们回家的时候,走到一处偏僻的巷子却却碰到了四个恶人,他们不让我走,还说了很多肮脏的话。妹妹很害怕,我比妹妹更怕。我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于是我喊了!刚喊了一声,便被他们其中一人捂住嘴巴。我和妹妹被他们拽到一个废弃的猪圈……”
一口气说到这,馨儿咬着牙齿,眼角有泪光闪烁。李杰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恐惧,他甚至暂时忘记了家里的老婆和儿子。从馨儿的话,再笨的人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李杰递给她一张面巾纸,却不知该如何安慰这个可怜的姑娘。
馨儿擦了擦眼泪,又说:“接下来,他们当着我的面强奸了我妹妹,还对我拳脚相加。天哪!那年我才十八岁!我妹妹才十六啊!他们真是禽兽!四个人轮流进行着他们的罪恶,我多么想救我妹妹,可他们把我绑住了。……”
“我看到他们喘着粗气,我妹妹已经奄奄一息了。我意识到接下来将会是我的末日,正当我对苍天充满绝望的时候,突然从外面闯进一个人来,手里拿着一根胳膊粗的木棍。我还没反应过来时,已经有两个恶人倒在了地上,另两人顾不得同伴便仓皇而逃了。”
馨儿的神态很奇特,就像是看到了某个歌坛偶像一样。李杰就像一个正直的听众,为馨儿幸免于难而松了口气,也为她妹妹的遭遇而感到悲伤和愤怒,同时,李杰隐隐感到那个救美的英雄肯定不会是故事的配角,这是他十几年人生岁月的经验。
果不其然,馨儿吃了点药,喝了口李杰为她准备的水,便又说道:“那人很年轻,很秀气的脸庞,大概二十五六岁,我看着他在打电话和谁联系,然后……然后我和妹妹都进了医院。”
李杰舒了口气,很为馨儿的虎口脱身感到庆幸。
馨儿的眼神变得很温柔:“他天天到医院看我和妹妹,他告诉我他叫刘鹏程,是附近野营器械厂的一名普通工人,那天下班经过,听到了我的喊叫声……从那起,我对他由感激到爱慕,到我出院,我发觉自己已经离不开他了!
起初爸爸妈妈是反对我和他交往的!可因为是我自己的选择,他们疼我,也就默认了我们的恋爱关系。刘哥哥很穷,是个孤儿,我把他的情况告诉爸妈后,爸爸便叫他搬到了我家里。刘哥哥对我特别好,我觉得很幸福,可没过多久……没过多久妹妹却走了!”
“你妹妹去哪……啊!她……”李杰突然想到了“走”的另一种含义。
“那是个晴朗的早晨,我们都在用早餐,却发现妹妹还没有起床……等我们到她房间,她已经全身冰凉了!我的傻妹妹,我一直以为她很坚强,原来她根本很在意那天的魔靥。”馨儿的语调变得很柔弱,她双手掩面,哭道:“我对不起妹妹啊!”
李杰不晓得该怎么安慰这个可怜的女孩,只是不断的给她递送纸巾。他不明白馨儿为什么说对不起,她自己也是受害者啊!
馨儿哽咽着说:“妹妹留下的遗书说她恨这世界!她说她也爱鹏程,可鹏程是姐姐的,所以……所以她只能在心底爱他,天啊!自从我和刘哥哥在一起,我就很少关注我可怜的妹子,不然我说什么也会把刘哥哥让给她的。是我害死了妹妹啊!妹妹还在遗书上祝我们百年好合……”
李杰觉得自己的心已经被同情所填满,也许这就是书上所言的红颜薄命吧!他忽然很羡慕刘鹏程,一次英雄救美俘获了两颗涉世未深的少女芳心。
四
馨儿平静了下来,很诡异地。
李杰惊愕之际,馨儿问道:“谢谢你陪我谈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哦!我姓李,单名杰。”
“李大哥,谢谢你!你喜欢诗歌吗?”
李杰觉得自己很难明白这女孩的心思,刚才还哭得死去活来,突然又谈起诗歌了!只得说:“喜欢,但工作忙,也就少触及了。”
“雪莱有一首诗是写紫罗兰的——
一个枯萎而僵死的形体,
茫然留在我凄凉的前胸,
它以冰冷而沉默的安息
折磨着这仍旧火热的心。 ……”
她静静的念着诗,一阵微风透过窗帘吹了进来,李杰打了个哆嗦。他细细品味馨儿念的诗,很明显,诗中的紫罗兰指的是馨儿的妹妹,这首诗他读大学时曾背过,诗的名字好像是叫《咏一朵枯萎的紫罗兰》却不曾想用在馨儿身上竟如此贴切。
他一直想问馨儿为什么一个人住,父母和刘鹏程都在哪,却又不敢问。他不晓得如何安慰她比较好,琢磨了一会,才大胆地试着说:“你妹妹的事不能怪你,要怪只能怪那几个可恶的禽兽,至于你和刘鹏程……你并没有错,就算你提前知道你妹妹和你喜欢的是同一个人,你也没必要把所爱的人相让的,爱情这东西是男女双方共有的,怎么能让给别人呢?”
“爱情……爱情……”女孩喃喃自语。
李杰虽然满腹疑问,却也不好相询。
不知什么时候,两个人都在沙发上睡着了。
李杰醒来时,天已蒙蒙亮,他摸摸馨儿的额头,感觉烧已经退了。
他出去买了些早点,叫醒馨儿一起吃。他已经把客厅收拾了一下,两人面对面吃着。
馨儿一直埋头吃着东西,李杰可以细细审度这个谜一样的女孩,结婚后,这是他第一次对老婆以外的女人如此专注,他有种年轻的时才有的情绪,他感到和这个女孩在一起竟可以让自己忘记了家庭。他不想对女孩的谜加以揣测,只想保有这种轻松写意。
馨儿突然抬头说:“我爸爸妈妈还有刘哥哥都不要我了,都是我的错,你别追问好吗?”
李杰点了点头。
他拿起沙发上的公文包说:“我该上班了,你在哪里工作呢?”
“我……我……我在医院上班。”
李杰走到门口时,感觉背后一紧,馨儿温暖的娇躯紧贴着他。李杰顿时感到血脉膨胀,他心中闪过了一个念头:自己是个有老婆的人,可不能……
馨儿的纤指从后往前摩挲着他的胸膛,轻声说:“哥哥别走啊!”
一股热血直冲脑海,击垮了李杰所有的负罪感,公文包从手中滑落,他转身抱住了她……
五
很多自认为专一的男人都鄙视那些在家庭之外有另一个小家庭的无情男人!而那些无情的男人却说:你们鄙视吗?其实是嫉妒吧?只是你没遇到,或营造不了另一个天地罢了!
在遇到馨儿之前,李杰也很鄙视那些包“二奶”的人,觉得他们不懂爱情,可如今他自己似乎已成了自己鄙视的人。
但李杰马上就给了自己一个理由:馨儿很可怜,我不能放下她不管……
他开始奔波于公司、家庭和馨儿三者之间,开始时,他觉得自己找回了年轻人的激情和浪漫,他听馨儿弹钢琴给他听,跳舞给他看。
李杰想:大户人家出身的就是不同,老婆可不懂这些。
他这么想,却忽略了一个问题,他老婆也是女人!!他由以前两点一线的生活变成了三点一线的日子,敏感的女人总会有点察觉的。
所以,当李杰打开豪宅的大门,发现妻子和馨儿一同站在里面看他时,他知道他错得多么厉害。
而男人总到这时才知道自己错了!也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妻子流着泪说:“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孩子跟我!”
馨儿也流着泪说:“我什么都不要,我把你还给你妻子,你原本就是她的!”
李杰也流着泪,这些日子以来他的生活的确充满了激情,可是却牺牲了安稳,而他一再谋求的放松并没有得到!反而因为要编造谎言,要挤出时间陪馨儿,使他更显得日子的紧张。
从法院出来,他的心中满是懊悔。
法院把儿子判给了妻子,他也没有争执,毕竟错在己身,让他伤心的是儿子自愿选择了妈妈。
李杰抚摸着儿子的脸,叹了口气:“以后要好好听妈妈的话……”
儿子瞪着他,一声不吭。
法院门口的台阶很高,李杰一步步地往下走,他又想到了馨儿念的那首诗,他记得前面的一段:
这一朵花失去了香味,
它象你的吻,曾对我呼吸;
那鲜艳的颜色也已消褪,
不再闪耀着你,唯一的你!
六
他自嘲似的回看了一眼法院的大门,漫无目的离开。
家已经归不得了,他走到了馨儿的那所豪宅,里面却已经人去楼空。
他站在门口发愣,一个穿护士衣服的中年妇女向他走来,惊慌地问:“您是李先生吗?”
“我是!”李杰随口回答。
“您能跟我们走一趟吗?王馨站在精神病院的楼顶……情形非常危险,她一直喊着要见你!”
“什么?她在精神病院?怎么会……你快带我去!”
李杰觉得周围升起一种恐怖的气氛,自己被包围其中,可怜极了!
馨儿还是穿着他们第一天认识时穿的那件睡衣,站在顶楼的边缘。
李杰穿过了封锁线,在警务人员的帮助下,单独到了顶楼劝说馨儿。
馨儿温柔地看着李杰,睡衣的下摆在风中飘逸。
“刘哥哥,我把你让给妹妹了!妹妹没事吧?”
李杰一头雾水,他记得医生交代他务必要小心言辞,便顺着说道:“她没事,她很好!正在赶来的路上呢!这里冷,你快下来啊!”
“妹妹没事?那爸爸妈妈呢?”
“他们……他们也很好!他们和妹妹在一起呢!”
馨儿朝李杰走了过来,抬起右手摸了摸他的脸:“我把你让给妹妹,你不生我气吗?你离开我吧!只要别为难爸爸和妈妈。”
李杰松了口气,怕馨儿再想不开,紧紧抓住她的右手。他虽不明白馨儿为什么当他的面说些与他不相干的话,但隐隐约约,他已经意识到可能一直以来自己只是刘鹏程的替身!馨儿可能是受了什么刺激,所以才作出如此言语。便顺着她的口风说:“我怎么会呢?我们都好好的!走吧!跟哥哥下楼。”
危机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一位护士过来把馨儿带下去做检查,并对李杰说:“李先生,我们医院的田主任找你!请您过去一下。”
李杰心头乱成一团,有太多的疑问急需问个明白,听了护士的话,便朝主任室走去。
田主任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样貌很慈祥。
两人客套话刚完,李杰便迫不及待的问道:“田主任,馨儿她在你们这上班,怎么……”
“她不在这上班。”
“可她告诉过我他是在医院上班的!”
“李先生,这也正是我要告诉你的!我们这里是精神病院,王馨是我们这里的病人,几个月前逃了出去……”
“什么?”李杰打了个哆嗦:“怎么可能?馨儿她……她是……”
“李先生是最近才认识她的吧?王馨的确是个精神病患者。哎!说起来很是可怜,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却命途多舛。”
“田主任,您能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吗?馨儿……王馨她……她告诉我……”
“她一定告诉你她的遭遇了?”
“是啊!难道都是假的?”
“那倒不是,只是她不肯面对她的遭遇而已。”
“那刘鹏程……”
田主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她跟你说的故事只是遭遇的小部分,这可怜的孩子在医院时就到处找人诉说她自己改编的故事……我跟你说吧!王馨的丈夫刘鹏程使人杀害了王馨的父母……”
“什么?怎么可能?王馨不也是刘鹏程救的?”
田主任笑了笑:“那不过是刘鹏程自编自导的骗局,一场英雄救美,其目的不过是为了得到王馨的家财,以此达到快速致富的目的罢了!当他娶了王馨并成其好事后,便在精神上刺激王馨的妹妹,让她有了轻生的念头,所以说王馨妹妹的死是自杀,也是他杀。刘鹏程的目的就是不想王家有另一个女婿来争夺财产。”
李杰万万没想到事情的真实情况竟然是这样的!也万万想不到王馨每日念叨的刘鹏程竟然是这样一个狼心狗肺的人!可他又为什么杀害王馨的父母?
田主任喝了口茶,又说:“这刘鹏程太过心急了!而他的那帮合谋者也急于得到财富,于是合谋在王家的私家车上做手脚,制造一起车祸,杀害了两位善良的老人。他自以为天衣无缝,却不想警察还是从车上找到了指纹线索……当一切真相大白之时,王馨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就……唉!可怜的孩子。”
接下来的话,李杰根本没听下去。
他觉得自己也快疯了!不然怎么和一个精神有问题的疯女人相处了几个月而不知?还一直以为王馨喜欢自己,不料到头来自己只是人家梦境里头的一颗棋子。
就为了当这颗棋子,他失去了贤惠的妻子和可爱的儿子。
是他自己选择了这样的玩笑,还是老天故意制造的玩笑?
七
让李杰想不到的是他的这段家丑竟然成了《婚姻生活报》的头条!报纸上的结尾总结说:李某的这段婚外情引人深思,那些对自己的婚姻缺乏新鲜感的人,理智与感性,您是选择前者还是后者?我想李某的故事可作借鉴……
天阴沉沉的。
李杰晃悠悠地沿着熟悉的小巷朝家的方向走去,如今那个家已经不属于他了,可他不知道该往哪走。再转过最后一个弯,他就可以看到家了!在旮旯的角落,李杰被石子绊了一跤,坐起来时才发现,他就是在这里邂逅王馨的!如今他也坐在这里,可谁来帮他?他一直没把雪莱的诗读完,那首写紫罗兰的诗还有最后一节:
我哭了,眼泪不使它复生!
我叹息,没有香气扑向我!
唉,这沉默而无怨的宿命
虽是它的,可对我最适合。
李杰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于是干脆就这么坐着。
泪眼顺着眼角滴在地上,到这时他才明白,与王馨相比较,自己以前同妻子的生活是多么幸福!虽然压力大,虽然很紧张,可他从来没有意识到这样的压力,这样的紧张其实也是幸福。
他终于哭出声来:“老婆,我对不起你啊!”

